張曉亞:挽歌三曲悼逝者 鐵筆柔腸家國情

來源:中國新聞日報網 發布時間:2021-12-03 分享按鈕

冰雕雪鑄中的軍魂 

2021年12月24日,是浴血長津湖戰役71周年紀念日。

1950年11月至12月間,朝鮮北部氣溫驟降至零下三、四十度。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九兵團下屬20、26、27軍,十餘萬将士,未及換上冬裝就跨過鴨綠江,在長津湖地區,與美韓王牌軍展開殊死血戰。此役,我方戰鬥傷亡19000餘人,因嚴寒凍傷近29000人。凍死4000餘人,其中最悲壯的是,整連建制的志願軍官兵,在潛伏待戰中被活活凍死。這些年輕人沒有倒在敵人的炮火下,卻被極寒奪去了生命。他們冰雕雪鑄的軀體,再次宣示了中國軍人不可戰勝的軍魂。長津湖大捷,擊潰了美韓勁旅,一舉扭轉了整個朝鮮戰場的戰局。

謹以此詩悼念長津湖戰役中犧牲的英烈。

久知英雄冰雕連,

今又憶之淚潸然。

雪封号角聲不起,

寒凍旌旗舞難翻。

十萬血戰長津湖,

一役功成九兵團。

鐵軍鑄魂壓狂虜,

兵家史記載華篇。

永遠的活佛

一七零六年,康熙四十五年,達賴六世活佛,一代情聖詩王倉央嘉措走了,圓寂在青海湖畔的冰天雪地中。他的一生,後世衆說紛纭,莫衷一是。他迷離傳奇的故事,誰又能講得透,說得清。布達拉宮供奉着曆代達賴喇嘛的靈塔,唯獨少了倉央嘉措。但人們并沒有将他忘記。他将自己的愛憎、苦樂、行思、感悟寫成詩句,形成獨特的能量,成就了自我的神位。他的詩句淨化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靈。

那是一個初春的夜,

藏南納拉山麓,

天河倒瀉,

暴雨瓢潑。

在一座破舊的農家木屋,

我停下輪回的腳步,

不再漂泊。

一聲清亮的啼哭,

把黎明前的黑暗驅散。

一陣人之初的泣鬧,

把漫天的雨幕沖破。

十四年後,

鬼使神差,

一個農奴的兒子,

竟成了佛的使者。

我曾問佛,

佛曰:

這是前世今生的因果。

片刻間,

我成了雪域高原的主宰。

恍惚中,

我已坐上了六世達賴的寶座。

從那個時侯起,

這世上,

多了一個真情真性的男人。

這凡間,

多了一個敢愛敢恨的倉央嘉措。

布達拉宮的深院高牆,

擋不住年輕飛翔的心。

格魯派律規森嚴的沙彌戒,

不能把張揚的情禁鎖。

八廓街小黃房子粉紅的帏幔,

羊卓雍錯湖旁凝綠的山坡,

米堆冰川下潔白的篷帳,

還有那,

雅魯藏布峽谷裡,

潮濕溫暖的草窩……

和瑪吉阿米,

初戀的那個夜晚,

滿天的繁星,

向我們眨眼緻喜。

多情的月亮笑彎了腰,

頻頻給一對新人道賀。

沒有迎親的車隊,

隻有阿媽為我準備的小牛車。

沒有喧鬧的親友,

香獐和小羊,

就是我們的佳賓貴客。

沒有豐盛的菜肴,

隻有甜中微酸的野果。

兩隻牛角杯斟滿了,

阿媽親手釀造的青稞,

幹,

一飲而盡,

痛快淋漓,

助興增色。

曙色東漸,

玉兔西沉,

我徹悟了,

什麼是原始永恒的神聖。

千萬年的日月輪回,

千百遍的海誓山盟,

也消抵不上一次,

縱情恣肆、靈與肉的交融!

瑪吉阿米,

你是我追尋的夢,

心中的歌。

你是我美豔的格桑,

笑靥的百合。

擁有你就擁有了,

人世間的百媚千紅。

擁有你我的心,

就不會再有戈壁荒漠。

我的情洶湧奔瀉,

我的愛魂不守舍。

你刻骨銘心的情和愛,

像大海一樣波瀾壯闊。

隻怪佛,

忘了賜給我雙合的妙法。

是不負如來做雪域最大的王,

還是做你最美的情郎?

記得佛曾對我說:

"留世間多少愛,

迎浮世千重變,

和有情人做快樂的事,

莫問是刧是緣。

于是,

我有了自已的決擇,

放下了生死,

放下了輪回,

放下了天地,

放下了一切……

不再糾結是刧是緣,

是福是禍!

    我們不曾奢望,

來世的天長地久。

我們隻珍惜,

歡娛的今生此刻。

我不稀罕,

轉世靈童的顯貴。

我不在意,

攝政王第巴的認可。

我不慶幸,

大清皇帝的恩典冊封。

我不貪圖,

坐床加冕的虛榮和朝賀。

因為這些,

都是想放下,

卻又揮之不去的煩惱和苦澀。

經殿香霧中,

我懶得睜開眼睛,

隻為能傾聽你頌經的真言。

無眠的長夜,

我搖動過所有的經筒,

不知哪一個,

有過你指尖的觸摸。

朝觐的山路上,

我五體投地,

長跪不起,

隻因能嗅到你體香的散落。

多少回,

我轉山轉水轉佛塔,

隻期盼,

再一次和你邂逅,

哪怕隻看上一眼,

就擦肩而過。

我真的怕,

有一天會永遠失去了你……

一懷緻誠的情,

忍受不了焦慮和恐懼,

一顆孤寂的心,

盛不下無盡的擔憂和忐忑。

聖潔的雪域從未甯靜,

蒼茫的高原狼居虎臥。

布達拉宮内外,

紅、花、白、黃四大教派的明争暗鬥,

各路藩王首領間,

殊死拼殺的狼煙峰火。

從前藏到後藏,

從象雄到古格,

刀兵四起,

大動幹戈。

有多少文明被踐踏損毀,

有多少黎庶僧衆血流成河!

面對生靈塗炭,

血雨腥風,

眼看勾心鬥角,

爾虞我詐。

我最後一次問佛:

您享受人世無數的供奉香火,

這世上還有沒有黑白對錯?

您法力無邊,

救苦救難,

為什麼不大顯神通,

揚善懲惡?

佛神情凝重,

曰:

萬法皆空,

唯不空者,

即是因果。

佛尚如此,

我一個佛的代言人,

又能奈何。

我無視五世班禅的邀請,

不願在紮什倫布寺講經說法。

我尚迷茫,

何以度衆,

我尚糊塗,

何言般若。

我拒絕再受比丘戒,

憤然離開了日喀則。

人生的旅途中,

災難總是不期而至,

兇險和厄運,

往往會縱橫交錯。

昔日的盟友、兄弟拉藏汗,

背叛、告密、诽謗:

不守清規,

沉溺酒色,

假冒達賴,

害邦誤國。

強加的罪名讓我有口難辯。

欺君罔上的罪名,

那可是十惡不赦!

我的封号王位被廢黜,

人生自由也被剝奪。

押解前往京都的路上,

風霜的凄涼,

雨雪的潇瑟,

無情的鞭笞,

狠毒的杖責。

即便身陷囹圄,

披枷帶鎖,

我就是我,

一個肉身凡胎敢愛敢恨,

一個不忘初心赴死不渝的倉央嘉措。

讓,

天上的雷電劈下來吧!

讓,

地獄的火更烈更灼,

不懼魑魅閻羅,

何怕刀斬斧剁!

我二十四歲的芳華,

可以戛然而止,

但一縷不屈的魂靈,

會直沖天國。

    瑪吉阿米,

在另一個世界,

還會有草原牛羊,

還會有阿媽釀造的青稞。

還會有那間小黃房子,

還會有潮濕溫暖的草窩。

我們痛飲愛的美酒,

千年不醒,

醉擁而卧。

無論地老天荒,

無論日月星辰全都隕落,

我依然眷戀着你,

純潔心靈的大美,

無瑕玉體的溫熱。

此時,

我對天地呐喊。

此刻,

我向宇宙狂歌:

有情的人,

此生我未錯過,

驚世駭俗、轟轟烈烈的愛,

我曾有過!

瑪吉阿米,

我就是我,

一個從未離你而去的倉央嘉措。

别了疊戈兄弟

疊戈•馬拉多納,被譽為曆史上最偉大的球星。曾為他的祖國出場91次,貢獻34粒進球,曾以球員和教練的身份共打進4屆世界杯正賽。在那個年代,毫無疑問,他是世界最佳。他的離去,帶走的是一個永不複返的時代。

一年前的11月25日,

溫暖的太陽剛剛升起。

一顆燥動偉大的心髒,

停止了跳動。

足壇巨星殒落,

他的死,

悲摧了數以億萬的球迷。

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都能聽到讓人心碎的哭泣。

這是足球一個時代的終結,

它破滅了多少人,

美麗的寄托和幸福的回憶。

别了,馬拉多納,

别了,疊戈兄弟!

1960年,

疊戈、阿曼多、馬拉多納,

岀生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麗斯的一個貧民窟裡。

從小酷愛足球的疊戈,

睡夢中都抱着他心愛的足球。

他兄弟衆多,

家境一貧如洗。

二十多年後,

他以傑出超人的天賦和刻苦,

成就了讓世界足壇都為之傾倒的,

馬拉多納傳奇。

1986年,

年僅26歲的疊戈,

率領阿根廷軍團,

一舉擊潰骁勇善戰的德國戰車,

登頂了世界冠軍的天梯。

一時間,

優雅歡快的探戈午曲響徹雲霄。

大氣磅礴的《英雄》主題歌,

撼動了墨西哥、北美,

震顫着世界所有的綠茵場地。

馬拉多納,

用他不可思議的鐵頭金腳,

改寫了世界足球的曆史。

用魔幻般"上帝的手",

結束了"貝利“時代。

如狂飚翻捲,

似駭浪沖天,

沒有什麼力量和動能,

可以阻止和扺擋,

世界足壇馬拉多納時代的,

轟然開啟。

上個世紀中葉,

一個狂傲的巴西藝術家,

設計了一尊雕塑:

巴西球王貝利拔腳怒射,

腳下的足球,

換成了象征世界的地球儀。

一行拉丁文字赫然入目:

“世界在我們腳下"!

1986年6月29日,

那個"地球儀"滾落在疊戈的腳下,

他連闖五關,攻城掠地,

把"世界"貼上了阿根廷的标記。

馬拉多納是阿根廷民族的驕傲,

他是百年足壇的又一個偉大的奇迹。

一切為了球隊的勝利,

一切為了國家的榮譽。

疊戈曾豪邁放言:

為了這偉大的目标,

為了這最後的勝利,

我不惜一切,

哪怕被釘在道德恥辱柱上的,

是我自己!

世界上沒有多少人知道阿根廷的總統是誰,

但疊戈、馬拉多納卻成了,

大千世界一代人,

心中美妙的回憶。

在疊戈60年的生命中,

有上帝賜予他耀眼的光環,

也有魔鬼給他披上的風衣。

他曾沉溺毒品

在幻覺中度過人生的風風雨雨。

他曾沉淪聲色

在異性的世界中恣情縱欲

為驅趕狗仔隊的跟蹤偷窺

他用氣槍鉛彈,作為回擊。

一切都随性而為,

一切都肆意而行。

在疊戈的人生辭典中,

沒有作做,沒有掩飾,

沒有僞裝,沒有廻避。

這是一個特立獨行者的本色,

這是一個持才傲世,不谙世俗,

人性"全裸者"超凡的氣息。

在綠茵如織的足球場上,

疊戈是披堅執銳,

所向無敵的勇士。

在苦樂交融的人生旅途中,

他是一個善惡俱備的凡夫個體。

數億球迷為之陶醉,

為之瘋狂,

決不單單是仰慕他,

絕世的足球技藝。

他自由奔放的人性,

無拘無束的勇氣,

他熱血拼搏的激情,

為國家、民族的榮譽,

付岀一切都在所不惜……

這才是馬拉多納,

讓世人為之折服的精神主題。

英雄已逝,

足球不死!

激情依舊,

光耀天際。

此時,

您可曾看到:

觀衆台上,

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再度破空而起。

綠茵場中,

一騎絕塵的馬拉多納,

發動了向着勝利的最後沖擊。

雨燕穿林,

蛟龍破水,

一腳"世界波“無與倫比。

歡聲雷動,

滌蕩雲霓……

别了!疊戈!

别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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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曉亞,山西靈石人。1953年6月岀生。1969年3月參軍。1976年起,先後在省衛生系統,中共山西省紀委,省委巡視組工作任職。山西省文聯委員。喜詩詞,好書法,潛心古玉文化的探研和鑒賞。

《中國新聞日報》(2021年12月03日04 版)

責任編輯:董晨曦